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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0 BACK TO MONTREAL “我一年半没喝吐过了!”
凌晨五点半,L从外面回来,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对马桶倾诉着。
“明天一定要把那小子找出来!”
又是一个夜晚,男男女女,KTV,满桌的骰子,10箱以上的啤酒,最后再来点雄性之间的暴力宣泄。
感觉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这已经是L的第五个晚上,每天就这么喝,天微亮才回家,L的反应开始变得迟缓,注意力无法集中,走路打摆,这种生活就像吸食毒品,明知道是为了排挤空虚,可却无法停止。
W回国又回来,这次待两个星期,参加过一次这样的聚会,空洞无聊的笑话,千篇一律的摇骰子,用性和谎言开玩笑,靠着这些,正如实验台上已死的青蛙,当电流通过身体,还会偶尔抽动两下。
在飞机上的W是兴奋的,可是上了的士后,夜幕下的这座城市仿佛一座下沉的坟墓,引领我们成为他的陪葬品。
W一刻都不想再待了,脑子里只有国内混浊的空气,拥挤的人流,贫瘠而又神奇的土地,还有生活在其中活色生香挣扎求生的子民们。
两个星期过去了,W的相机从没拿出来过,也从没真心的笑过一回,W的朋友早已各奔东西,只剩L,可惜他已经陷入了生活的陷阱里,成为了空虚和寂寞的奴隶。
W一个人在咖啡馆看70年代,老郭的诗频繁地出现,也像“电击”般一次次地敲打着心脏。
“当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顽固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泪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仍然固执地望着凝露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L出去的夜晚,W喜欢午夜12点一个人,头戴SONY蓝牙式耳机,播放YOYO MA PLAY Ennio Morricone的音乐,沿着SHERBROOKE街奔跑,从DOWNTOWN一直跑回原来住的WESTMOUNT。
秋日的城市夜间只有5度,W大口大口着呼吸着新鲜透顶的空气,享受着在广州跑步所不曾拥有的奢侈,越跑越带劲,感觉自己像一头浓雾里缓缓前行的黑豹。
回国的8个月让W迫切地意识到,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正如JOHN MAYER在演唱会里说的,“I MADE SOMETHING HAPPEN FOR MYSELF."
W希望有一天也能拍着胸膛,坏笑地说出这样的话。
W在网上又遇到了四散的兄弟们,
一个在卡尔加里全球第三大的食品厂当会计,“再没想过形而上的问题,男人还是要适应环境。”
一个在山东老家经商,“身边连个说普通话的人都找不到,艺术真好,这里没人喜欢艺术,鸡巴社会。”
一个在伦敦,拿完两个硕士,“两天打20个小时的工,当WAITER,累得跟狗似的。”
在H的博客上,我看到了黎巴嫩作家的自白。
“在人的幻想和成就中间有一段空间,只能靠他的热望来通过。
天堂就在那边,在那扇门后,在隔壁的房里;但是我把钥匙丢了。 也许我只是把它放错了地方。 当一个人沉醉在一个幻象之中,他就会把这幻象的模糊的情味,当作真实的酒。
你喝酒为的是求醉;我喝酒为的是要从别种的醉酒中清醒过来。 当我的酒杯空了的时候,我就让它空着;但当它半满的时候,我却恨它半满。 一个人的实质,不在于他向你显露的那一面,而在于他所不能向你显露的那一面。
因此,如果你想了解他,不要去听他说出的话,而要去听他的没有说出的话。 我说的话有一半是没有意义的;我把它说出来,为的是也许会让你听到其他的一半。 幽默感就是分寸感。 我和另外一个我从来没有完全一致过。事物的实质似乎横梗在我们中间。
你的另外一个你总是为你难过。但是你的另外一个你就在难过中成长;那么就一切都好了。 除了在那些灵魂熟睡、躯壳失调的人的心里之外,灵魂和躯壳之间是没有斗争的。 当你达到生命的中心的时候,你将在万物中甚至于在看不见美的人的眼睛里,也会找到美。 我们活着只为的是去发现美。其他一切都是等待的种种形式。 撒下一粒种子,大地会给你一朵花。向天祝愿一个梦想,天空会给你一个情人。 你生下来的那一天,魔鬼就死去了。 你不必经过地狱去会见天使。 许多女子借到了男子的心;很少女子能占有它。 如果你想占有,你千万不可要求。 当一个男子的手接触到一个女子的手,他俩都接触到了永在的心。 爱情是情人之间的面幕。 每一个男子都爱着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想像的作品,另外一个还没有生下来。 不肯原谅女人的细做过失的男子,永远不会欣赏她们伟大的德性。 不日日自新的爱情,变成一种习惯,而终于变成奴役。 情人只拥抱了他们之间的一种东西,而没有互相拥抱。 恋爱和疑忌是永不交谈的。 爱情是一个光明的字,被一只光明的手写在一张光明的册页上的。 友谊永远是一个甜柔的责任,从来不是一种机会。 如果你不在所有的情况下了解你的朋友,你就永远不会了解他。 (作者:纪伯伦 *黎巴嫩* 译者:冰心)
L此刻已经从不断叫喊转变为打起了小呼噜,这让W想起了电影里的台词: You can be mad as a mad dog at the way things went... You can swear, curse the fates, regret everything you ever did... but when it comes to the end... You have to let it go... 接着L的电话开始响起,已经有了7个MISS CALL,指针指向六点,那边还很热闹,一帮人叫喊着L的名字,“接着喝啊!” W抱歉地解释了一通,挂上了电话,看到了L两个星期前刚写的文字。 面具 曾记得张爱玲说过:一个朋友很好,两个朋友就多了一点,三个朋友就未免太多了。知音,能有一个已经很好了,不必太多。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起,随着“朋友”越来越多,茫茫人海中的我们,活着似乎只是相互温暖,想尽一切办法只为逃避孤单。 我们看到的的每一张脸都是一副面具,因为我们早已习惯带着面具生活。 面具下,一遍遍地练习着--微笑。直到有一天,我们都变成了不敢哭的人。 也许是生活的残酷使然, 也许是梦想的渴望而不可及, 还也许是一次次情感的破灭, 太多的也许让我们不相信--真实 于是有一天,好像契柯夫的《变色龙》,我也习惯了变成他们--那些将自己装载套子里的人 活着,苟延残喘般的 并不是厌倦,而是习惯 每个人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证明,我们还活着 偶然的某一天, 坐在电脑前 脱掉衣服,好似卸掉背负了千年的伪装 点燃一根烟,喝一口浓烈的酒 发现电脑前的我早已鲜血淋漓 只有尼古丁和酒精提醒着我--活着 猛然间发现我看人的目光一直是那么简单 却从未想过那些面具后是怎样的面孔 有多少,欲哭无泪 有多少早已泪流满面 但同样,每个面孔下的心灵 早已--伤痕累累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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